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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宜兴美栖村、善卷村:贫困村、逃荒村华丽

时间:2021-08-14 13:48 作者:admin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强调乡村振兴的要义在于产业振兴。乡村产业振兴的本质在于依据产业结构的客观规律,在促进乡村生产要素合理流动的基础上,逐步优化乡村产业结构,提高要素生产率,促进城乡产业融合发展。这些目标的实现为产业融合发展提供了有力的条件。江苏宜兴的美栖村、善卷村依靠各自的区位优势,近年来经过不断探索,各自形成独具特色的产业融合发展新模式。本文通过对两村产业发展路径的研究,提出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村产业转型新模式的基本特征为:“因地制宜”发展高效农业、“因农制宜”发展有效工业、“因产制宜”落脚多类型商业。在此基础上,本文亦针对两村发展过程中存在的局限性,尝试提出相应建议。

  乡村是具有自然、社会、经济特征的地域综合体,兼具生产、生活、生态、文化等多重功能,与城镇互促互进、共生共存,共同构成人类活动的主要空间。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强调乡村振兴的要义在于产业振兴。产业振兴是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基点,是农业全面升级、农村全面进步、农民全面发展的核心动力。

  而产业融合发展是实现乡村产业振兴的关键。所谓产业融合是指,第一产业与第二、三产业之间的融合。对于乡村而言,是以农业为基础,以农产品生产、加工、经营、消费为主线,通过要素集聚、技术和制度创新,突破与第二、三产业边界,使农业与工业和服务业有机整合的新型农村产业发展模式。最终实现农业产业链延伸、农产品附加值提高、农业多功能性拓展和农民收入快速攀升。

  因此,农村产业融合发展既是实现乡村振兴的重要途径,也是发展现代化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农村农业未来新产业和新业态发展的目标(李佳伟&李友华,2021)。周立等(2018)和刘威等(2019)与此观点不谋而合,亦认为一二三产业融合是实现乡村振兴中产业振兴的关键所在。因此,如何通过符合实际情况的产业结构调整,实现一、二、三产业的交叉融合从而推动村庄经济发展,是乡村振兴战略下每个村都需要思考的问题。

  本调研从前文所述背景出发,以乡村振兴战略中产业振兴的基点为视域,以江苏宜兴的美栖村、善卷村产业融合为研究对象,试图探讨农村产业融合新模式的普遍特点。在对两村实践中问题与经验总结的基础上,提出相应措施来完善农村产业融合新模式,以求为推动国家乡村振兴战略提供一定的借鉴价值。

  2018年,习总书记在博鳌亚洲论坛年会开幕式讲话中,明确提出要“加快融合发展”。融合发展是社会发展的重要规律之一。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已经形成了融合发展思想和政策的完整体系,“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是融合发展的纲领,“五位一体”总体布局是融合发展的任务。

  城市的融合发展业已进入人工智能与相关产业融合的阶段。近年来,在国家的大力推动下,人工智能与产业融合进程加速推进。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在推动人工智能与产业融合方面举措有力、成效斐然,走在了全国城市的前列(宋学鸿,郭念东&夏勇,2020)。而乡村振兴战略进一步深刻推动融合发展的进程,具体表现为城市经济要素走向农村,和农村的土地、资源、文化、劳动力进行又一次伟大融合(艾丰,2018)。

  过去40年,资源与要素的流动方向主要是农村向城市,特别是劳动力进入城市与资本、技术、市场、管理等要素实现融合。而新时代背景下的城乡融合,流动方向已逐渐发生改变。这要求农村在城乡融合的大潮中必须形成新型农业产业发展模式,而一二三产业的融合发展将会改变农业发展方式,推动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与升级(曹菲&聂颖,2021)。而这种产业融合,才是当下和未来乡村振兴战略中“产业振兴”的破题之法。

  所谓产业结构调整,其合理化具体表现为产业之间的数量比例关系、经济技术联系和相互作用关系趋向协调平衡的过程;其高级化又称为产业结构升级,是指产业结构系统从较低级形式向较高级形式的转化过程。而本文所论及之“产业融合”并非简单的产业结构调整的问题,而是如何突破农业与第二、三产业边界,使农业与二、三产业有机整合以达到三种产业相互联系、依托、促进的问题。

  当前,国内外学者对农业产业融合研究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农村产业融合内涵及其经济效应理论探讨,二是农村产业融合度的测算。

  关于产业融合的内涵,可以追溯至日本学者今村奈良臣(1996)的“六次产业理论”,该理论认为农业并非单指农村农产品的生产,还要与农产品的制造和加工以及运输、流通和销售等环节相结合,即第一产业要与第二、第三产业相关联,并呈现“加法形态”(1+2+3=6)。后来,樱井清一(2015)从六次产业理论出发,深入探讨了产业融合的内涵,认为产业融合是一、二、三产业之间的交互影响,不仅有“加法效应”(1+2+3=6)延长产业链,也有“乘法效应”(1*2*3)创造新业态。Jang等(2011)重点研究了产业融合过程中的利益连接机制。李明贤等(2017)指出农村一二三产业的红利颇多,有助于农业发展模式的创新,农民就业增收等。李治等(2017)认为,交易成本内部化是产业融合的本质,而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及农业功能开发是产业融合的动力所在。刘国斌等(2019)认为,一二三产业融合与现代农业发展相辅相成,三产融合加快现代农业发展,而现代农业发展为三产融合提供现实基础。胡海等(2020)从共生理论出发,认为农村产业融合可以促进农村经济繁荣发展,增加农民收入,助力乡村振兴。钟线)从产业融合的定义出发,将产业融合细分为外向型融合和内源型融合,并验证外向型融合对内源型融合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冯贺霞等(2020)基于六次产业理论探讨了农村产业融合的机制,他们认为“互联网+农业”“文化创意+农业”的融合模式要优于“接二连三”的融合模式。

  由文献梳理可见,中外学者在“六次产业理论”的基础上对产业融合的内涵及外延进行了非常详实的研究。其中包括产业融合之于产业链、新型农业发展模式、农民收入、现代农业等的作用机制,以及产业融合本身产业链的延长机制、利益连接机制、动力机制、融合模式等相关问题。彼此通过学术理论与经验材料的互相补充,形成了产业融合研究的脉络体系。

  根据文献梳理不难看出,此前有关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研究绝大部分停留在理论层面,结合新时代中国农村产业发展的实践经验较少。所以在乡村振兴战略之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的总要求下,当下仅强调产业融合的理论研究尚需要进一步关注乡村最新的产业融合的实践与路径。因此,本文将着力点放在乡村产业的融合发展的最新实践经验的总结和探索上。

  美栖村位于宜兴西部,徐舍镇边缘,历史传承始自南宋抗金名将宗泽,村名之谓源于木樨(桂花),是宜兴革命烈士宗益寿的故里。美栖村由美东、美栖、藕池、杨家二组合并而成,区域面积3.3平方公里,现有人口3468人,农户1190户,党员164人。平原面积广大,全村用地面积主要以耕地为主,面积为3571亩。

  在这样的自然人文地理条件下,美栖村自古以来的发展都把希望寄托在土地上面,同样的土地,从粮食稻米到经济作物,提高农业亩产值成为每任村支书带领村民致富的核心工作。2016-2017年,美栖村的村干部在云南省实地调研了解到食用与观赏玫瑰附加值大、经济效益高,且本村气候地形土壤环境极其适宜其生长。

  在立足土地的发展建设思路下,美栖村由点到面,集中全村土地大力种植玫瑰。在发展以玫瑰为主的种植业后,美栖村不但升格为宜兴乡村的“颜值担当”,更做大了花田经济,以玫瑰花种植带动了产品深加工、观光休闲三产融合,第一年便以78亩的土地实现了近150万元的产值。2019年,美栖村承担了省级生态型高标准农田试点项目的任务,探索建立多效融合的高标准建设模式,实现了“田园变公园,老农变花农”的蜕变。从那以后,美栖村就逐渐成为全国产业融合发展致富的典型案例。

  第一、二、三产业融合是实现乡村振兴的关键所在,产业兴旺则乡村兴旺。美栖村这样一个以耕种为主的传统村落在产业振兴的大背景下,敏锐捕捉到了产业融合之于乡村振兴的重要作用。村党总支立足村情,于2016年率先提出“搞乡村旅游是乡村振兴的金钥匙”的口号,确定了种好花、办好厂、卖最好产品、搞最美旅游的循序渐进的发展道路。美栖村立足3571亩耕地,主打一种经济作物的种植和其附加值的开发,把一、二、三产业融合得有声有色,找到了美栖村特色的产业融合模式。

  第一、二产业融合方面,美栖村在确定本地水土适宜玫瑰这一经济作物生长后,村支部书记宗华东通过赴云南省实地调研的经历,结识玫瑰花规模种植专家李杰。李杰带着玫瑰花种植技术和团队来到徐舍,开始了美栖的玫瑰花事业。

  目前美栖村的玫瑰花田分为鲜切玫瑰和食用玫瑰两大类,鲜切玫瑰的示范基地在大棚里,模拟昆明的气候,食用玫瑰以露天形式种植。目前美栖村的玫瑰花种植完全采用物联网技术,土壤的温湿度、玫瑰花植株的病虫害等的田间管理均采取自动化管理模式,这是美栖村之前的农田种植所不具备亦不需要的技术支撑。由此可见,美栖村通过引进外来资本、技术、人才,带动本地“从无到有”的玫瑰花规模种植。

  但土地种植给谁运营、怎么运营成为了美栖村玫瑰种植遇到的一大难题。美栖村依托“宜兴市徐舍镇美栖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集体经济的形式入股民营企业“宜兴市淳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的股东由美栖村所引进的外地资方、本地资方、云南省技术提供方和美栖村经济合作社四方构成,美栖村持股10%。以集体入股企业,企业主导生产的方式,美栖村进行了花田种植和玫瑰附加值的工业开发,将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的经营者们有机地融合成了一个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这个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作为美栖村第一、二、三产业融合的主要参与者,有效规避了以农户或个体户为代表的单一农业工业的经营主体可能存在的带动力较弱、产业融合深度不够的问题(姜晶等,2018)。

  在试点种植成功、公司成立以后,美栖村以800元一亩的流转价格将百姓土地大规模集中进行统一种植玫瑰。这种经营模式下,美栖村民从曾经自给自足的老农摇身一变为公司的在职员工:中老年人主要在田间地头进行种植,成为花农,部分愿意留在村里的青壮年人进入工厂,成为生产制造玫瑰花衍生产品的本地工人。

  此举一来实现了耕地经济效益的提升:从前以个体农户为主进行水稻种植的收益,往往只能满足农民每年基本的粮食需求,无法有效实现集体利益的增长;二来让村民的收益翻倍,村民既能收获每亩800元的土地流转费用,又能通过花田里的劳动收获2400元的月薪。此外,美栖村开发了以玫瑰花种植为基础、以玫瑰花相关日用、食用产品生产为延伸的产业链,此举极大开拓了美栖村在产业融合发展方面的可能性。

  为了进一步延长玫瑰花产业的产业链,落实“第三产业强村”的战略部署,美栖村未来发展的重点放在了玫瑰原料和产品销售、花田旅游的探索上。为了提高销售利润,打开国内外市场,美栖村为自己生产的玫瑰花苞水注册了“美栖花田”品牌。未注册商标前,玫瑰花苞水只能以几万元每吨的价格卖给中间商。在注册商标以后,同样的花苞水可以卖到68元一瓶,折算下来每吨的价格达到了80余万,利润率远远高于曾经。同样的,鲜花饼也注册了相关的品牌商标。美栖村逐步走上了农村集体经济以知识产权扩大商业利润的道路,这种方式对乡村振兴战略的持续推进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调研发现,截至2021年7月,美栖村拥有1000亩食用玫瑰和23亩观赏玫瑰,工厂内主要生产以食用玫瑰为原料的玫瑰原浆、鲜花饼和花苞水,其中鲜花饼和花苞水已注册商标。整体来看,其玫瑰产业整体处于起步阶段,但发展思路清晰、发展态势凶猛。

  未来美栖村的发展方向仍是以玫瑰种植为前提,做大做强第一产业,联系周边村落一起扩大玫瑰种植面积;以玫瑰衍生产品研发为核心,除了目前已有的烘焙系列和花苞水,高档香水、香料等奢侈品的研发也被美栖提上了日程;以玫瑰小镇风情旅游开发、玫瑰产品品牌打造为目标,美栖村将发展的最终落脚点放在第三产业,以期真正实现特色经济的利益最大化,实现富民强村。

  产业链延伸、产业边界拓展本是产业融合的重要特征(姜长云,2015)。总的说来,美栖村采取了平原地区以种植业为本稳扎稳打的发展态度,将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起点放在一产的玫瑰花种植业,二三产业发展是农产品产业链延长的结果。

  张渚镇善卷村位于国家4A级风景区——善卷洞旁,青山环绕,山水相依,是典型的丘陵地形。善卷村是一个典型的“逃荒村”,原始村民由建国以来河南、湖北、浙江、安徽等省的外来逃荒者构成。目前全村辖区面积6平方公里,两个自然村落,划分为7个村民小组,在册户籍人口1616人,农家477户。

  在这样的自然、人文条件下,善卷村注重培育特色产业、改善生态环境、塑造特色风貌,加强乡村治理、创新工作机制,以一产业起步,第二产业致富。在保护自然生态环境前提下,依托国家4A级风景区善卷洞的辐射功能,进一步开发旅游资源,进行精品民宿打造和景区配套服务产业入驻,加快实现旅游富村;依托葡萄、青梅、杨梅、梨、桃、毛竹、银杏、板栗林产资源优势,努力打造绿色田园,加快实现生态兴村。

  在这样的发展建设思路下,善卷村先后获得了“全国十佳小康村”、“全国绿化造林千佳村”、“国家级生态村”、江苏省“文明村标兵”、首届“江苏最美乡村”、2015年全国文明村、“中国休闲美丽乡村”,“中国乡村治理示范村”、“江苏省先进基层党组织”、江苏省“美丽家园”省级示范点、“江苏省特色田园乡村”等荣誉称号。就此成为全国产业融合发展致富的典型案例。

  乡村要振兴,产业是支撑。张渚镇善卷村以“产业强村”为口号,大力发展高效农业、集中工业和乡村生态休闲文化旅游业。善卷村党总支立足村情,于1998年就有了“村前建工业园、村中建家园、村后建果园、全村建成大公园”的发展构想,发展现代高效休闲农业,推动传统农业转型升级,促进农民增收,改善村民生活条件,积极探索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之路。

  第一产业方面,善卷村的农业总产值为1015万元。善卷村全村耕地面积657.3亩,主要为灌溉水田及菜地,主要分布在双桥河西侧及兴东路南侧;园地面积2823亩,主要种植茶叶、板栗、杨梅、青梅和银杏等,品种较多且零散,不够规模化,主要分布在兴东路北侧;公益林面积4600亩,其中毛竹面积207亩,其他以松林、灌木为主。研究发现,其第一产业的着力点主要集中于林果业,尤其以林业发展为主,近5000亩面积的森林,为打造良好宜人的生态环境做了充足的农业准备。但耕地有限,种植业不构成其第一产业的主要产值依托。

  第二产业方面,善卷村的工业总产值高达8亿元。善卷村投资2000多万元,征用土地100亩,建成标准厂房7000多平方米,每年村级固定收益增加130多万元。通过一系列生态环境打造措施和针对企业不同情况、为企业提供便利服务等(如三年内免息为初始资金不够的企业建厂房等),善卷村日前已拥有43家民营企业入驻,其中高新技术产业5家、冶金铸造企业6家、冶金电缆企业13家、汽车配件企业2家、茶厂2家、建材纺织4家、环保制造2家、食品2家、设备制造2家,形成颇有规模的两个工业集中区,基本实现了“村前建工业园”的发展构想。

  第三产业方面,善卷村的总产值达到1950万元。善卷村确立了“工业服从旅游、农业配套旅游、农户参与旅游”的产业发展思路,并将善卷村与善卷洞的“景村联动”和致力于养老旅游互为支撑的“康养运动”作为该村的发展规划,全力依托一产和二产所打下的资源基础发展第三产业。目前,“景村联动”的主要方向是以农村空间、土地资源提供景区配套服务如酒店民宿等,同时以生态优势联合善卷洞的旅游资源共同打造5A级景区;“康养运动”是善卷村立足自身资源进行的自主发展,2018年由村建成运营的日间照料中心为善卷村的康养运动提供了借鉴经验,未来发展方向是采取土地、房屋等固定资产投入的方式,通过吸引企业入驻,完善养老基础设施和配套服务等,将养老服务业务拓展至全国。

  一、二、三产业融合的核心要义是以农业为依托,整合二、三产业的资本和技术等生产要素,促进产业结构的整体升级(马晓河,2016)。善卷村的产业融合发展的思路无外如是。从1998年开始,善卷村逐年把原来承包给村民经营的几千亩山林,收归集体经营,作为开发乡村旅游的储备用地,增种了杨梅、月季、樱花、桂花、毛竹、葡萄等作物,为村级经济发展储备大量“后备资源”。在做足了第一产业前提准备的基础上,善卷村以重林地、轻耕地的一产发展成果——生态园林为本钱,通过优美的创业环境吸引大量以机械制造业为主的企业入驻,通过第二产业大力提升工业产值、增加村民收入,以年均350万的村级经济稳定性收入为发展第三产业积累雄厚的资金基础。这条隐形产业链的形成促使其最终的目标——走向第三产业实现得水到渠成,一产的良好生态为三产提供环境基础,二产的资本积累为三产提供物质保障,三个产业彼此间配合得严丝合缝,在融合发展中实现了产业高效的转型升级、经济的高质量发展。

  善卷村最终的落脚点在于第三产业的发展。村党总支依托善卷优美的生态环境和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切实把美丽乡村转化为美丽经济。规划和引导了80%的农户新建、翻建了农房,全村形成了以乡村别墅为主的宜南山区新村落,上东自然组、下东自然组更成为了乡村旅游的“网红”景点。同时,2015年建设的集休闲、采摘、养生于一体的乡村旅游项目企业——善卷国山旅游发展公司,培育引进了休闲农庄、中端民宿精品酒店10多家,每年接待游客量约6万人次,延伸拓展了旅游产业链,促进生态旅游快速健康持续发展,为实现“以景为伴,与景相融”建设生态旅游村打下了扎实基础。这是产业融合发展在善卷村的必然结果。

  美栖村处于宜西平原地带,耕地面积广大,以种植业为主;善卷村处于宜南山区地带,几乎没有完整成片的耕地,难以发展大规模种植业。美栖村为源远流长的本地小农村落,善卷村为难民聚集的外来人口“逃荒村”。二者人文自然地理条件几乎完全不同,却都做到了扬长避短,依靠自己独特的优势实现了产业融合发展。

  由于条件迥异,其产业融合发展的道路也不尽相同。但调研发现,无论方式如何不同,其产业融合发展的新模式终究有规律可循的。本部分则通过研究,总结它们产业融合发展模式的主要特征。

  因地制宜发展高效农业是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重要基础。因地制宜,即根据不同地区具体情况采取相适宜的办法(唐名阳,2016)。在这个语境里,“因地”就是分析不同乡村地区的具体情况,包括地形、气候、土壤等自然环境,也包括政治、历史、社会等人文环境,以及资本、技术、市场、劳动力等经济环境等。“制宜”就是根据乡村不同的各项区位条件,制定发展策略,使得农业生产活动在投入一定时产出最大。

  对于美栖村而言,其农业发展的最大优势在于多肥沃土壤的平原地形。因此,其具备发展规模化种植的先天优势,但这也导致了它的发展必须要依托土地,看天吃饭。所以,选择什么农作物种在这片土地上能提高经济收入便成了美栖村长期探索的一个问题。美栖人民探索中发现了玫瑰,于是开启了围绕玫瑰的产业融合之旅。

  对于善卷村而言,多山的地形限制其无法如美栖一样大规模发展种植业。就乡村传统经济模式而言,一贯的思路是没耕地就没命脉,这也是善卷村在几十年前还是片无人问津的不毛之地的重要原因。但产业融合发展的前提和基础是第一产业的发展。善卷村没有大规模耕地面积,该如何做成乡村产业融合发展的楷模?

  根据上文所述的调研结果,善卷村的产业融合发展也是以第一产业为基础的,但其所赖以生存的并非传统农业社会中的粮食种植业,而是林业和经济作物种植业。多山环绕的地形决定了其具备发展立体农业的先天优势,有山就意味着有林,有坡就意味着具备种茶的条件。因此,善卷的农业发展思维跳脱了传统农业社会的限制:其农业发展的根本目的并非是构成村民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而是为引进二、三产业、大力发展二、三产业提供优越的自然生态环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善卷村凭借自己因地制宜的农业思路,成功实现了其“农村,让城市更向往”的发展目标。

  所谓高效农业,是以市场为导向,运用现代科学技术,充分合理利用资源环境,实现各种生产要素的最优组合,最终实现经济、社会、生态综合效益最佳的农业生产经营模式。目前看来,两村均依托各自的人文地理环境,走上了殊途同归的高效农业发展之路,这为产业融合发展提供了重要条件。

  “因农制宜”发展有效工业是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重要保障。经过上文的论述,“因农制宜”也成为一个易懂的概念,即根据本地农业具体的发展情况,采取相适宜的办法引进或创办与农业高度契合的工业。

  美栖村的工业发展不难理解,其所参与创办的宜兴淳美文化有限公司将该村的第一、二、三产业统筹发展了起来。玫瑰花产品的研发制作是基于农产品玫瑰花附加产业链的一个中间环节,其发展状态主要是依托徐舍镇工业集中区的工厂,通过对食用玫瑰进行烘焙制作玫瑰鲜花饼,通过对玫瑰进行粗加工得到玫瑰原浆,而后在玫瑰原浆的基础上进行精加工萃取精华得到花苞水的方式实现产业链延长。

  那么善卷村的工业发展是如何“因农制宜”的呢?既然农业无法提供大批可供延长产业链的作物,那么最适合的就是工业与农业双线并行式的发展。善卷村凭借农业提供优越的生态环境这一优势引进技术先进、产值高、低能耗、低污染的工业企业入驻。良好的生态环境、稳定的工业收益,二者皆为第三产业的发展奠基。

  所谓有效工业,就是让工业企业的存在能有效弥补农业发展的不足。这点对于美栖村、善卷村来说就是弥补农业的产值不足;就是让工业企业的存在能有效利用农业发展的红利。对美栖村来说是延长产业链、增加农产品附加值。对善卷村来说是最大限度利用良好生态所提供的企业入驻环境,让工业为农村带来的收入有效促进第三产业的发展,比如善卷村已有的日间照料中心的基础设施建设,离不开工业集中区所带来的村级稳定性收入的资金支持。

  “因产制宜”落脚多类型商业是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重要目标,其发展,离不开多种产业要素的集聚与融合。而要素融合是分层次的,有宏观、中观、微观之分……中观融合,主要是产业和区域的融合(艾丰,2018)。乡村旅游业发展有利于加强城乡联系,绿色游、生态游促进农村社区可持续发展(Kitahara,2003;Hiwasaki,2006)。乡村旅游业的发展不仅会极大反哺乡村产业转型升级,进一步推动产业融合发展,更能吸引城市人口、资金、技术进一步向乡村的转移,实现城乡区域融合。

  以农产品及其制造品为主的贸易业同理。美栖村以玫瑰花田注册商标,依托强大的玫瑰花种植业所提供的农产品、通过加工业生产出来的玫瑰花衍生产品成为美栖村发展致富的重要法宝,商业贸易能对玫瑰花本身及其附加值的开发达到极致。美栖村通过丰厚的贸易收益能再次反哺一、二产业的产业规模、增加村民收益,更能以“美栖花田”的品牌力量增强城乡联动,获取更大的经济、文化效益。

  善卷村凭借林业所营造的宜居生态和工业所积累的发展资金,看似割裂却又完美联动地推动了乡村旅游业的发展。大量游客的涌入会加速善卷村建设村内旅游配套、与康养服务和完善相应基础设施,倒逼善卷村本身“景村联动”和“康养运动”战略进一步向纵深发展。而善卷村本身的发展离不开城乡区域联动,旅游服务类企业的进驻也会为善卷村带来大量属于城市的资本、技术、管理等资源,进一步促进产业融合发展和城乡融合发展。

  两个村的发展殊途同归,美栖村重点发展第一产业,以第一产业作物的附加价值作为二、三产业发展的基本点。善卷村在保证第一产业持续营造乡村优美生态环境的基础上,重点发展第二产业,并逐步依托丘陵的地形优势向第三产业转型。二者均是在本村地理条件的基础上因地制宜、因农制宜、因产制宜,合理地进行产业融合发展以达到最大经济效能和村民利益的最大实现。

  到现阶段,美栖村从一个家家种植水稻以养家糊口的、产业结构单一的农业村变成了产业融合发展、村企联动发展的小康村,善卷村从一个最初只有300户左右的逃荒村变成了生态环境优美、工业集中区繁荣、旅游康养产业逐步推进的生态文明建设示范村,两村均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美栖村和善卷村的发展落脚点都是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目前看来,其文旅产品和品牌效应尚未形成。究其原因,是两村均未采取行之有效的市场营销手段,缺乏市场营销的思路。市场是第三产业的活力源泉,缺乏市场必然会导致其第三产业发展无力,从而进一步限制一二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影响产业转型升级和产业融合发展。

  以美栖村为例,玫瑰花田的种植业业已形成一定的规模效应,工业链上玫瑰相关精加工产品诸如鲜花饼、玫瑰花苞水质量上乘,深受当地百姓认可和喜爱。虽然已注册商标品牌,产品的利润率得以提升,但其知名度甚至无法覆盖整个宜兴地区,因此其玫瑰花加工业依然被迫生产大量粗加工产品诸如玫瑰原浆等,以低价出售给其他厂商,用量换取利润。此举并非可持续发展之道,必须要在市场营销上厘清思路、采取手段方是破局之道。

  而善卷村的困境与之类似,因为善卷洞是国家4A级景区,而善卷村作为景区旁的普通乡村,到宜兴的游客往往只知善卷洞而不知善卷村,景村联动发展策略虽然能从理论上大力推动第三产业发展,但善卷村因为知名度小、游客少等问题所面临的旅游市场困境,依旧深刻影响深化产业融合发展、促进产业转型升级的进一步实现。

  第二产业规模小、集群效应不强,是美栖村和善卷村当下发展的另一个问题。虽说两个村最终的发展重点是第三产业,但调研发现,两村的第三产业发展需要极大程度上依靠与一、二产业不断联动促进才得以持续发展。同时,善卷村的第三产业发展需要乡村大量的土地、空间资源以供酒店、民宿、娱乐等旅游产业设施建设,因此,其第二产业更应加强集群效应,做到小而精方可为第三产业发展提供土地空间和持续的资金支持。

  以善卷村为例,按照其发展战略,其未来需要大量土地进行康养地产的开发。但目前为止,占据其村产值大头的依然是工业,其工业园区虽已初具规模,但其工业种类繁多、内容多样,既有机械生产、冶金铸造为代表的重工业,又有建材纺织、食品加工为代表的轻工业在内的43家企业。这种现状可能无法使得乡村有的放矢地针对某一行业实施相应的配套措施,增加了实现集群效应的难度,也不利于行业做好做精。

  同时,当善卷村未来涉及到“退二让三”工作的时候,留哪些工业,退哪些工业?或许实现工业的调整升级,更多引进环保、新能源行业的高新技术产业,形成技术导向型的产业集群,摆脱从前第二产业只为第三产业进行资金积累的状态,通过环保、新能源行业的技术和产品研发,为第三产业提供技术和产品服务,实现二、三产业的深度融合。

  美栖村的工业与善卷村不太相似,其第二产业主要是玫瑰花加工业,主要问题集中在玫瑰花的精深加工、继续延长工业产业链方面,其亟待完成的目标是在工业上形成以玫瑰花产业为中心的全方位的配套设施与产业集群。究其根源,依然是无法做大做强做精做好、形成产业集群效应的问题。

  据上文所探讨的问题,我们不难看出两村发展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第三产业的品牌影响力和市场营销,第二产业的规模化和集群效应上。那么针对这两点问题,或许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来着手采取措施。

  互联网加剧了虚实融合的趋势,依托互联网平台,以虚实融合深化产业融合发展。信息和实体从来都是相联的(艾丰,2018),回顾互联网技术普及以来新兴的巨头公司,无一不是做到了信息流与线下实体的深度融合。因此,乡村产业融合发展新模式必然需要互联网平台中信息传播的加持。

  要依靠互联网开拓市场,最行之有效的是以抖音为代表的短视频直播平台的入驻。首先,进行短视频直播的人才储备。乡村可对接省市在互联网短视频方面的人才资源,在村内自主开办短视频直播培训班,通过建立、完善村内党员、志愿者积分制等村民激励制度,按照本村村情为参与短视频直播学习、进行短视频直播尝试、取得短视频直播收益的村民提供一定的优惠政策,譬如善卷村每年会组织积分高的党员、志愿者外出学习交流等,鼓励大家参与学习,为参与短视频为网络宣传积累人才、引进人才,从宣传伊始就保证具有短视频相关人才储备。

  其次,用短视频讲好乡村故事,打好乡土牌、文化牌、情怀牌,将乡村打造成文化品牌,用品牌的力量推动乡村文化的输出,用文化输出开辟产品销路、吸引外地游客。李子柒是主打乡土情怀牌的代表流量主,她独具风格的视频内容满足了外国网友对中国的想象,堪称网络传播时代的中国“田园诗”,她将中国文化、中国故事讲好在了无声的镜头语言中。世界各地的人,借此了解“有趣好看”的中国传统文化,对中国人的勤奋、聪慧进行赞扬,进而喜欢中国和中国人。乡村的短视频直播尝试应以李子柒为榜样,切忌一上平台就力求直播带货,要将本村的价值观融入产品,将情怀融入产品,实现直播平台的虚实融合,让全国各地的人,在了解乡村产品前,先对“有趣好看”的乡村文化有所了解。

  短视频平台的入驻只是互联网+产业融合发展的一个小举措,若要实现全方位多层次的包装营销,需要构建乡村新媒体传播矩阵,借鉴县级融媒体的发展经验,依托两微一端做大做强网络平台、做好做精网络作品,在做好内容本身的前提下,把握媒介融合的趋势,实现全媒体多平台的宣传发布。

  总结两村在工业发展上的问题,美栖村淳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厂主要运营依赖劳动力的加工制造业,善卷村引进的工业主要集中在依赖劳动力的设备制造业和农产品加工业,此类工业占全村工业比重的60%以上。归结到一点,两村都是劳动力密集型的中低端制造业和加工业多,技术密集型产业少。

  对于美栖村为代表的以农产品及其附加产业发展为主的产业融合发展来看,其未来早期目标应是联合周边村落继续扩大花田种植规模、增加玫瑰花品种门类,以提高玫瑰花花朵产量和观赏、香水玫瑰在玫瑰总产量中的比重。以此为农业基础,依托淳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积极进行招商竞标,力求引进高新技术企业以实现技术提升,用技术和人才推动玫瑰花产业链进一步延长、玫瑰花附加值进一步开发,真正实现依靠玫瑰花走上致富路的发展愿景。

  对于善卷村为代表的,第二产业为第三产业积累资金、在第三产业全面发展后第二产业需要退还土地资源的产业融合发展来说,第二产业的质量和效益至关重要。因此,这种模式下的村落更应该未雨绸缪,通过提高土地、厂房租金的方式逐年清退低产值的制造业和加工业。后续第二产业的发展不仅在资金层面、更在技术和产品层面为第三产业进行服务,依靠已有的生态环境优势将原有工业集中区改造成生态产业园和孵化园。

  以善卷村“景村联动”和“康养运动”为代表的第三产业项目去进行新一轮工业招商竞标,引进新能源、环保、人工智能等可以为第三产业提供服务、与第三产业进行深度融合的高新技术产业。此举既可以保证未来小比重的工业集群具备持续为第三产业提供资金支持的盈利能力,又可以凭借工业集群的技术和产品为第三产业提供更好的服务,最终达到产业的深度融合。

  融合发展思想是根据新时代的历史特点提出的完整的理论、路线、方针、政策体系,是马克思主义发展观在新时代的创新。乡村振兴战略下的产业振兴,必须依靠乡村产业融合发展的探索与实践来实现。

  江苏省宜兴市的美栖村、善卷村依靠各自的区位优势,近年来经过不断探索,各自形成独具特色的产业融合发展新模式,成为产业振兴的先行者和楷模。总结美栖村、善卷村产业发展路径和经验来看,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村产业转型新模式的基本特征为:“因地制宜”发展高效农业、“因农制宜”发展有效工业、“因产制宜”落脚多类型商业。

  但所有的发展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两村经验也让我们看到了其第三产业缺乏市场营销思路和手段,第二产业规模小、集群效应不强等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本研究提出了应在产业振兴规划上融入“互联网+”产业融合发展,和为第一三产业的持续发展打造高新技术产业群的相应建议。希望研究成果对未来乡村振兴战略向纵深发展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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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由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与南风窗长三角研究院的“行走长三角”实践团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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